《我心愛的孩子在學校平安嗎?(上)》——校園衝突與羞恥羅盤

專欄文章/ 野薑花心理諮商所 諮商心理師 林采明 撰文

從2024年底,一直到2025年初,我直接或間接接觸了不下六起的校園衝突案件,相較於前幾年,似乎這些事件有慢慢增長的趨勢。

而在工作的過程中,我也特別留意到,無論是孩子的家長們,或是學校老師們的態度,又或者是學校的處理方式,都讓我不禁反思——面對這些問題,我們真的準備好了嗎?

我會聽到家長說:「這明明就是對方的問題,他們的孩子就是沒有教養好。我要他們付出代價。」「雖然我的孩子有錯,但他們態度這麼差,學校也不願意好好處理,這要我們怎麼辦?」

我也聽見學校說:「這兩個孩子本來就是頭痛人物,突然又發生這樣的事件,我們都不希望被捲進去。」「反正他們都簽了私下和解,校方已經做很多了,剩下就是他們自己的問題。」

當然,也有負責任的家長或老師,但往往都會向我提到他們遇到的困難:「我的孩子做錯了,我希望能試著補償,但卻被對方以及學校當成壞人。」、「我的學生遇到這樣的狀況,受到的影響很深,但學校卻讓家長私下解決,我並沒有看到兩個孩子有被安撫、學習,這讓我很挫折。」

不論是與哪一方諮商,或是協助學校方做評估或討論處遇,我都能感覺的到那種尚未準備好面對的無力感。

首先我們需要了解,一件校園衝突事件的發生,並不是從事件發生當下才開始,而是關係互動之間慢慢促成的。這其中也包含了家庭教養風格、校園同儕關係、性別平等與關係互動……等等,因此單純嘗試解決或平息單一的事件,並無法緩解已經存在並實質發生的關係問題。當然,也無法改變已經受到事件影響的每一個人。

是的,我要強調,是「每一個人」。

當一個校園事件發生,需要被留意、被安撫到的不僅僅只有事件中的雙方。當孩子在學校遇到衝突,家長很可能對於後續孩子在學校的安危擔心,也可能會因為校方的處理方式而降低對學校的信任度,進而擔心孩子無法保護好自己;而相對人一方的孩子也可能被所有人貼上「壞孩子」標籤,連帶家長也會被視作「教養失敗」的父母。

但這只會增加衝突,陷入「羞恥」之中:「我沒辦法保護好自己。」「我是傷害人的壞人。」「我沒有盡父母的責任。」。這是Donald Nathanson精神科醫師提出的羞恥羅盤理論(Nathanson ,1992),這很好的解釋了在校園衝突過後,仍然會出現更多行為問題,以及持續發生關係衝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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羞恥感可能會延伸出四種應對的模式:

  1. 迴避否認――(例:我的小孩本性不壞,不是他的錯。)
  2. 攻擊他人――(例:都是別人帶壞他,你們才是加害者。)
  3. 攻擊自己――(例:你怎麼這麼笨,沒辦法保護好自己。)
  4. 退縮躲藏――(例:希望這件事能夠大事化小、小事化無。)

並非只有當事人會陷入羞恥感,所有人都有可能在相互指責、攻擊的過程中進入到羞恥的感受中,並且進入到各自熟悉的羞恥反應中。這無法有效的讓雙方的情緒感受得到緩解,同時也容易加速衝突以及各自受傷的情緒。

第二部文章,我們會來看看在校園衝突事件中,可以如何照顧到自我的情緒感受,以及如何進入到關係修復的對話中。

參考文獻

Nathanson, D. (1992). Shame and Pride: Affect, Sex and the Birth of the Self. New York, NY: WW Norton & Company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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