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脆弱的力量（上）》——我們與生俱來的脆弱性

專欄文章 / 野薑花心理諮商所 諮商心理師 林采明 撰文

我相信我們人從一出生開始就經歷過脆弱的感受。

從一個溫暖、隱蔽、蜷曲的地方，突然被擠壓、拉扯到一個冰冷、刺激、吵雜的空間。即是人們普遍沒有那段經驗的記憶，但我都覺得那是人類第一次認識到這個世界的感受——恐懼、羞恥。

於是我們開始對抗脆弱，或是臣服於脆弱的一生。

我們總是要求自己堅強，要求自己進步，或是要做出改變。我們為了生存總會要自己堅強起來，因為脆弱的狀態並非生存的適當條件。

像是要將其深藏，人類用了很多方法來遮住脆弱。功成名就、努力進取，成為他人期待下的樣子，有或者好好地融入社會期待與規範之中；又或者成為某個團體中的一份子，宗教、政黨、集體的擁躉。

隨之而來的是更大的「文化」、「民族性」，像是要教導人如何面對必定到來的脆弱感，以一種權力凌駕的方式凝聚積累，試著消除不同背景、不同脈絡的人們，像是在說：這樣做就對了。

於是我們嘗試活成了「那種樣子」，忽略了這裏面不斷被擠壓、拉扯的脆弱與痛苦。

這種感受往往藏在生活的細節裡。偶爾一次感到悲傷卻把眼淚吞落；有時感到孤寂卻增加獨處消化的時間；突然發現無力卻不得不撐起沉重的負擔。我們太習慣將脆弱隱藏，不僅因為這不適合生存，也顯得我們無法順應環境的所有訊號。

當我們將脆弱過度隱藏，不代表我們處理好這件事，或是這種感覺有被好好的消化、安撫。我們會在生命的某一個時刻再次出現、再次被喚起這種感受。我們會找到過去的因應方式——隱藏，因此再次忽略它，直到下一次又出現。

在這樣往復循環的過程中，同樣也會衍生出另一種脆弱——我怎麼一直都無法改變。這一的壓力足以壓垮正常人的心理防線，成為心理健康的不穩定因素。